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什么阻礙了農村老人進城養老?

聶日明 / 2015-6-10 9:49:09

6月6日,上海財經大學人文學院院長張雄教授在“老齡社會公共政策挑戰與治理創新國際論壇”上發布了“2014中國農村養老現狀國情報告”(下稱“報告”),報告顯示超過6成的農村老人不喜歡進城養老,主要原因包括生活不習慣、沒有親友熟人說話、生活費用過高等原因。

這個報告不算是新聞。2008年上海財大“千村調查”項目在今年4月就發布了農村養老的主題報告,匯集了31個省市、700多個鄉村的數據。“千村調查”與衛計委發布的《中國家庭發展報告(2015)》中重合內容的結論基本相近,如農村老人養老依賴子女的經濟支持——“千村調查”顯示,68.4%的農村老人依靠子女經濟支持,子女資助對影響養老快樂指標占比首位;衛計委的報告顯示,農村老年人對子女的經濟依賴比城鎮更強。

農村老人養老依賴子女,但子女往往移民城市、不在身邊,農村空巢家庭超過半數。為何老人不隨子女一起到城市里養老?生活不習慣、沒有親友固然是其中的部分原因,但這并不是農村老人不愿意進城的首要原因。對于農村老人來說,他們最大的習慣是與子女住在一起,更何況他們的經濟來源主要依賴于子女。由此可見,生活費用過高才是農村老人不愿意進城的主要原因。

城市生活成本要比農村高,衣食住行無一不要花錢,而農村的食物和住房處于半自給狀態,幾乎可以做到不花錢。考慮到子女是農村老人養老的主要經濟支柱,進城的高生活成本,使得一部分子女不愿意父母到城市生活,多數老人也不愿意增加子女負擔。

不過,老人并不只會花錢,家庭生活中,他們也創造價值。如今,城市家庭夫妻兩人普遍存在雙職工狀態,做飯、收拾房間和看護兒童等家務頗讓年輕夫妻頭疼,顧得上家庭就顧不了工作,嚴重抑制了女性家庭成員的職業發展,父母在旁,可以彌補這一不足。讓老人進城,雖然飲食等成本略有上升,但生活質量也提高了,家庭總體所得也是增加的,老人與子女的福利都會得到提高。因此,老人進城的現象并不少見。

問題出在醫療上。老人的最大支出是醫療,并且逐年增長。“報告”指出,農村老人消費支出中,醫療支出為第二位,近四成老人患高血壓,兩成老人多半患頸椎、腰椎病,近五成的農村老人每天都需要吃藥。老人的醫療支出并非一個小數字。農村老人醫療費的資金來源,很大一部分是來自于“新型農村合作醫療”(新農合),常見病的住院費用可以報銷一半,像尿毒癥等大病、慢性病,新農合最高可以報銷75%以上。而新農合在戶籍地參保和報銷,移居城市,就意味著農村老人無法享受這一福利。目前新農合尚未全國統籌,多數地區間是無法異地看病、報銷。分割的農村醫療保險政策是阻礙農村老人進城的重要因素。

我們還要看到,農村老人無法進城,還有著更為深刻的制度因素。農村老人并非一無所有,他們最大的資產是耕地和宅基地,但中國目前城鄉分治的土地政策,耕地和農村宅基地無法流通轉讓,農村老人無法將自己最大的資產變現,他們缺乏進城養老的儲備金,因此只能被迫在農村養老。

刊于《羊城晚報》 | 2015-6-9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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